她的塞北与长安(13-15)"
敏此时也坐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语气**和却坚定:“雅娜尔,你入帐三年了。可汗待你不薄,虽不常来你帐**,但吃穿用度从**短过你。你扪心自问,这三年,你承宠几次?我像你这般年**时,库尔班和骨咄禄都跟在我身后跑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生下一个孩子吧。有了孩子,你就真正是阿史那部的人了,断了阙特勤的念想,也断了你自己的念想。好好服侍可汗,劝他止戈。否则兵戎相见,是要**人的——**契丹人,也**突**人。那些牧人、战士,他们也有父**妻儿。”
“**伤”二字像重锤,砸在雅娜尔心上,仿佛看到阙特勤惨烈的**状。她捂住脸,肩头剧烈颤抖,压抑的哭声从****间**出来,悲切而绝望。
柳望舒轻轻拍着她的背,等她哭得稍缓,才柔声道:“雅娜尔,拿出信物吧。我们悄悄托人送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阙特勤见了,一定会退兵。”
良久,雅娜尔抬起头,脸上泪痕狼藉。她起身走到木箱前,颤抖着手打开**底层,取出一个小巧的**囊。**囊已经很旧了,边角磨损,颜**褪得发白。
她走回来,将**囊放在柳望舒掌心。入手很轻,像装着什么易碎的梦。
柳望舒**开系绳,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玉佩,不是金钗,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手工粗糙的木雕小**。**背上骑着个戴**的小人,雕工稚**,却看得出雕刻者的用心。
“这是……他八岁时刻给我的。”雅娜尔声音飘忽,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家就在我家帐篷隔壁。他说等他成了草原上**勇猛的战士,就骑这样的**娶我。”
她闭上眼,眼泪又涌出来:“后来……他确实**到了,我却成了阿史那部的阏氏。”
帐**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**声。枯**的盆栽在透过帐帘的微风**,枯枝轻轻晃动,像在作**后的告别。
柳望舒将木雕小**小心地放回**囊,系好,握在掌心。她看向雅娜尔:“要捎什么话?”
雅娜尔睁开眼,望着那盆枯**的石榴,一字一顿,像用尽全身力气:“你告诉他,石榴花……不再为他开了。”
诺敏眼眶一红,别过脸去。
柳望舒点点头,将**囊收入袖**:“这句话,一定会带到。”
从雅娜尔帐篷出来时,**头已偏西。草原上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诺敏与柳望舒并肩走着,沉默许久,才轻声叹道:“当年我嫁来时,也哭过好几夜。但**子总要过下去。草原上的女人,命如草芥,却又必须像草一样坚韧,才能活下去。”
柳望舒望向远方,乌尔逊河**声潺潺,如永恒的叹息。
“公**今**的话,说得很好。”诺敏侧头看她,眼**有一**赞赏,“既体谅她的**,又点明利害。不软不**,恰到好**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将心比心。”柳望舒低声道。
“将心比心。”诺敏重复着这四个字,笑了笑,“在这草原上,能有这份心,已是难得。”
两人走到岔路口,诺敏要去金帐安排送信物,柳望舒则往自己帐篷方向去。分别前,诺敏忽然道:“信物的事,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去**。公**暂时不必**心。”
“好。”柳望舒颔首,取出袖**信物**给她。
回到帐篷,星萝已备好晚饭。简单的**粥、烤饼,还有一小碟集市带回来的腌菜。柳望舒却没什么胃口,只喝了半碗粥,便让撤下了。
她走到矮几前,回味着雅娜尔的话。
石榴花不再为他开了……
一句话,断送了一个女子半生的念想,也或许,能止息一场即将****的战争。
这代价,究竟值不值得?
柳望舒不知道。
每个人的命,都被无形的**线牵引着,**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有人挣扎,有人顺从,有人剪断自己的线,却牵连了更多人。
帐外,夜**渐浓。草原上的星子一颗颗亮起来,冷冷地照着这片沉默的土地。
柳望舒吹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