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光

    第二十一章 钝刀

    林建宏的吼声像一把钝刀，重重砍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“滚！今晚别回来！一对废物！”

    门“砰”的一声砸上，震得走廊的灯泡晃了晃，昏**的光**在墙上**曳。林晓阳牵着林晚星的手，站在门外，夜风从楼道灌进来，冷得刺骨。他低头看姐姐，她低着头，长发遮住半边脸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站着，林晓阳他几次想转身踹门，却被林晚星轻轻拉住袖子。

    “晓阳……别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咬紧牙，**结滚动，**终松开拳头。他深**一口气，转身扶着姐姐走。

    刚走到隔壁门口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    赵叔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洗过的茶杯，**珠顺着杯沿往下滴。他下意识先往走廊看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了姐**俩。

    赵叔一眼就明白了——林建宏又发酒疯了，这次把孩子赶出来了。

    赵叔的眉头瞬间皱起。他把茶杯搁在玄关柜上，快步走出来，先上下打量两人：“晓阳，晚星，有没有受伤？”

    林晓阳****头：“没有，赵叔。”

    赵叔的目光在林晓阳身上停留了两秒，又移到林晚星身上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先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赵嫂听见动静，从客厅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围**。她一看见姐**俩的模样：“哎哟，我的乖乖……怎么又被赶出来了？快进来，快进来！”

    赵嫂拉着林晚星的手，把她往屋里带。赵叔拍了拍林晓阳的肩膀：“先进来，坐下说。”

    赵叔家和他们家格**差不多，却**净**暖得多。客厅墙上挂着**徽奖章和一张全家福，赵叔穿着**服，笑容严肃却**和，身旁是赵嫂。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《刑法**》，旁边是赵叔的**用笔记本，笔迹工整。

    赵嫂把林晚星按在沙发上，拿来一条毛毯盖在她**上：“晚星，冷不冷？阿姨给你倒杯热茶。”她转身去厨房，很快端来两杯热腾腾的姜茶，“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坐在林晚星身边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脊背绷得笔直。赵叔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对面：“晓阳，刚才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林晓阳**结滚动，低声把晚饭的事大致说了——父**喝酒、骂人、赶他们出门。他没提钱的事，只说父**发酒疯。赵叔听完，眉头皱得更深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人……喝酒就没个人样。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赵嫂端着**果盘过来，切好的苹果和橙子摆得整整齐齐。她把盘子放在林晚星手边，轻声说：“晚星，吃点**果。阿姨切得小块，你摸着吃。”

    她又转头看林晓阳：“晓阳，你也吃。别憋着，有什么事跟叔叔阿姨说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摸索着拿起一块苹果，咬了一小口：“谢谢赵叔，赵嫂。”

    赵叔看着姐**俩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晓阳，过几个月就**考了。叔叔知道你压力大，也知道家里……不容易。但你得记住，**考是你们姐**俩翻身的梯子。

    叔叔不求你考得多**，只求你稳稳地考出去。考上了大**，就能带晚星走，就能过上新**子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低着头，**尖抠着裤**：“我知道，赵叔。我会考好的。”

    赵嫂轻轻拍了拍林晚星的手背：“晚星，阿姨一直觉得你是**懂事的孩子。眼睛看不见又怎么样？你心亮着，比谁都亮。以后有困难，就来找阿姨。阿姨家永远给你们留着灯。”

    林晚星的眼圈红了。她低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赵叔和赵嫂对视一眼，都没再多说。他们知道，有些伤口，说多了只会更疼。

    晚饭时，赵嫂多**了两个菜——红烧**和清炒时蔬，都是姐**俩平时**吃的。饭桌上，赵叔没问太多家事，赵嫂则轻声问林晚星**近按摩店的工作累不累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赵嫂收拾碗筷，赵叔把客房的灯打开：“这几天回不去，就在叔叔家住。床铺都铺好了，被子晒过，很暖和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想拒绝，赵叔却摆摆手：“别犟。你们爸那脾气。安心在这里住几晚，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**终没再推辞。他扶着林晚星进客房，赵嫂跟进来，给林晚星掖好被角，又在床头放了一杯****：“晚星，半夜渴了就喝。阿姨在隔壁，有事叫一声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后，房间里只剩姐**俩。

    林晓阳坐在床边，林晚星靠在他肩上。黑暗里，她忽然开口：“晓阳……赵叔赵嫂人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晓阳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林晚星把脸埋在他肩窝，轻声说：“如果……我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，该多好啊。”

    林晓阳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抱住她，把下巴搁在她发**。眼眶忽然发烫，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，滴在她肩头。

    他心想：是啊，如果出生在这样的家庭，该多好。

    可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他只能在黑暗里抱紧她。

    赵叔赵嫂在客厅收拾，赵叔抽着烟：“这俩孩子……命苦。”

    赵嫂叹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