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塞北与长安

    第一章 启程

    贞观二十年的**天，长安柳府的庭院里正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红绸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，宾客们的笑语夹杂着笙箫鼓乐，弥漫在盛开的桃花香气**。柳家大小姐柳心言今**出嫁，嫁的是与她青梅竹**的陇西李氏子**，门当户对，**投意合。

    在庭院的一角，十六岁的柳望舒静静立在一株海棠树下。她穿着一件淡青**的襦**，**施**黛，与满院喜庆的红形成鲜明对比。她望着堂前拜堂的姐姐和姐夫，两人脸上洋溢的笑容比****的阳光还要灿烂。

    “真好。”她轻声自语，嘴角扬起一**弧度，为姐姐**兴。

    爹娘坐在**位上，眼****泪却满是欣慰。姐夫李昀**文尔雅，正小心地扶着姐姐起身，动作里的珍重，任谁都看得明白。满堂宾客都在祝贺这桩**满姻缘，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。

    真好……姐姐成婚爹娘都在身边，能**眼看着女儿找到归宿。而她，不久后也有一场婚礼，却注定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柳望舒不由得想起昨**那个消息传到家**时的**景。

    ******侍带来圣意，为安抚北疆，需择宗室女嫁与突**阿史那部可汗阿史那·巴尔特。圣旨点名柳氏长女，择**启程。

    一纸皇命，如晴天霹雳。姐姐已有心上人，两家已准备议**，突来的旨意让整个柳府陷入**霾。

    那一夜，姐姐在房**哭了一宿。柳望舒隔着房门听着，心揪成一团。次**清晨，她推开姐姐的房门，平静地说：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小”****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十六岁不小了。”柳望舒握住姐姐颤抖的手，“姐姐有心**的人，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不后悔，十六岁的少女将远嫁的恐惧压在**深**，只反复告诉自己这是**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如今看着姐姐幸福的模样，她更加确信这一点。只是……当目光扫过满堂宾客，想象自己不久后孤零零踏上北行之路，而将要相伴余生的人——巴尔特可汗大她近二十岁，陌生如天边寒星，心头仍不免泛起一**凉意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总好过拆散一对有**人。

    “小妹，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

    柳望舒转身，见是今**的新郎李昀。他手**端着两杯酒，递给她一杯，眼**满是感激与歉疚。

    “姐夫怎么出来了？姐姐该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李昀轻叹一声，“我欠你一份天大的恩**。”

    柳望舒****头，接过酒杯：“姐姐幸福，便是**好的报答。”

    两人默默饮尽杯**酒。李昀低声道：“我已托付北境的商队朋友，他们会照应你。若有需要，设法送信到陇西颜氏商号，必有人助你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姐夫。”柳望舒心头一暖，“时辰不早了，快回去吧，莫让姐姐久等。”

    望着李昀离去的背**，柳望舒深**一口气。这场婚宴后，柳家即刻上书陈**：长女已遵前**完婚，次女愿代姊远嫁，以全圣意。

    圣旨很快就下来了，出人意料的**脆。皇帝只要有个宗室女能出嫁就行，至于是柳家大小姐还是二小姐，并无区别。圣上御笔**封柳望舒为“遗辉公**”，命礼部即刻准备，三天后受册封仪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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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天眨眼而过。

    柳望舒寅时便起身沐浴，****派来的女官已候在门外。她们捧着朱漆托盘，上面整齐迭放着公**朝服——深青**的翟衣，织金云纹的蔽膝，**树花钗冠上珠翠累累，在晨光**泛着冷冽的光**。

    “请二小姐更衣。”

    女官的声音平板无波，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。柳望舒展开双臂，任由她们一层层为她穿上这身华服。翟衣很重，金线绣成的翟鸟展翅**飞，每一针都透着皇家的威严。花钗冠压在发髻上，沉甸甸的，珠串垂落额前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****站在门边，用绢帕捂着嘴，不敢哭出声。姐姐柳心言红着眼眶，**自为她整理腰间玉带，手**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“小妹…”柳心言只说得出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柳望舒握住姐姐的手，轻轻捏了捏，然后转身面向铜镜。

    镜**的少女陌生得让她心惊。厚重的朝服掩去了她纤细的身形，繁复的钗冠遮盖了少女的稚气。只有那双眼睛，在珠帘后依然清澈，只是深**已染上不属于十六岁的沉静。

    “时辰到了。”女官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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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卯正三刻，**车抵达丹凤门外。

    雨**渐密，打在车**上沙沙作响。柳望舒在女官的搀扶下踏出车厢，青**绣履落在**漉漉的青石板上。抬头望去，巍峨的**门在雨幕**显得格外森严，像一头沉默的巨**，张开了通往不可知命运的口。

    “遗辉公**，请随**婢来。”

    引路的**侍嗓音尖细，手**拂尘一扫，转身前行。柳望舒深**一口气，提着沉重的**摆，一步步走进那道**门。

    穿过长长的**道，两侧是**耸的朱红**墙。墙头琉璃瓦被